前些日子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夜晚,我因在运营方面有些疑惑,想找人探讨,便发微信给小胡,询问他是否有空。很快,他回复说自己已回老家。我满心诧异,忙问缘由,怎么说回去就回去了呢?他的回答如同一记重锤,砸得我心头一震 —— 他说父亲过世了,母亲悲痛万分,他得回去多陪陪她。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印象中,他父亲身体一向不错,年纪也不算大,怎么会突然就走了呢?就在一个月前,我还和小胡一起商量创业的事,那时他父亲兴致勃勃,对未来充满了憧憬,仿佛美好的日子正大步向他们走来。

我立刻打电话过去。这种时候,最令人痛心的事往往难以轻易提及。电话那头,小胡的嗓音嘶哑而低沉,仿佛被一层沉重的阴霾笼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灰暗的天空中飘落。他缓缓讲述着得知父亲突然离世的那天,自己内心的痛苦、绝望与恐惧,如同被困在玻璃中的苍蝇,一次次地奋力撞击,却始终找不到出口。当天夜里,他便匆忙踏上了高铁,归心似箭。

如今,丧事已妥善安排好几天了,可母亲依旧每日以泪洗面,几乎吃不下饭。小胡告诉我,现在他成了家里的顶梁柱,必须坚强面对一切,至少要让母亲不再那么伤心。电话这头,我陷入了沉默,除了说着 “节哀顺变” 这样苍白无力的话,我竟不知还能说些什么。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所有鼓励的话语都显得如此单薄,仿佛一阵微风,根本无法驱散笼罩在他们家上空的悲伤乌云。

我和小胡相识于鹏城的三月。那时,新年的气息尚未散尽,鹏城却已弥漫着春暖花开的芬芳。我刚换了一家新公司,便遇见了小胡。他身材瘦高,话语不多,总是沉默寡言,初次见面,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当时公司刚成立,人手紧张,每个人都身兼数职。小胡刚接触电商运营,在做设计图纸时,有时会来请教我。我虽并非专业人士,但多少懂一些,便也热心帮忙。

我这人,向来真诚待人,刚认识的朋友,在我心里都如同相识多年的兄弟。我们一起喝过几场酒,关系渐渐熟络起来。小胡原本是电话推广员,他觉得这份工作没什么前途,深知人得有一技之长,才能安身立命,于是便自学了淘宝运营。这一点,我们很有共同话题。毕竟,人总是要向前看,人生本就需要不断奋斗。那时,淘宝运营是相当热门的职业,无论是打工还是自己开店,都看似有着光明的 “钱” 景。小胡曾跟我说,有一次同学聚会,一个开淘宝店的同学成了土豪,年销售额高达上百万。那人甩钞票时 “咔擦” 作响,神气十足,两眼放光,那模样小胡至今都历历在目。自那以后,小胡深受刺激,暗暗发誓,一定要在淘宝领域做到类目前三。

月末,房东突然要装修房子,我一下子没了住处,眼看就要流落街头。小胡二话不说,“收留” 了我。于是,我们合租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开始了同吃同喝同住的日子,原本的促膝谈心变成了朝夕相伴。有人说,要看一个人的人品,最好是看看他睡觉后的样子。小胡睡觉打鼾特别响,声音大得仿佛要震破屋顶。不过,神奇的是,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我居然慢慢适应了,也许是我睡眠太好,像婴儿一样深沉,雷打不动。小胡常常和我畅谈人生理想,对拥有 100 万甚至 1000 万后的生活充满幻想,乐此不疲。我却总爱打击他,在我看来,除了买彩票中大奖,几乎不可能实现。小胡对创业充满热情,有时深夜想到一个点子,也要把我拉起来立刻讨论,他那兴致勃勃的样子,常常让我措手不及。在我多年的生活实践中,我一直秉持理性,不太喜欢过度 “打鸡血”。

可如今,世事无常,命运的重击让小胡的生活瞬间天翻地覆。曾经那个充满斗志、畅想着未来的他,如今要独自扛起家庭的重担,面对母亲的悲痛和生活的种种艰难。这也让我深刻地意识到,生命如此脆弱,亲人的陪伴是如此珍贵,我们总以为时间还很多,却不知意外可能随时降临,“亲不可待” 的遗憾一旦发生,便再难弥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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