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我对 “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 这句话深信不疑。那时的我天真地以为,海有舟能渡,山有路可行,只要两个人真心相爱,任何艰难险阻都无法阻挡这份炽热的情感。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渐渐明白,很多感情在追寻的路途中,就已悄然消逝。原来,真正难以跨越的不是山海,而是人心。

2020 年,口罩的阴霾笼罩着世界,我和陈家明约定,等这一切结束,我们就一起去看海。不管天气多冷,路途多远,哪怕是风雨交加,也要奔赴那片蓝色的梦幻。只因听闻,一起看海的两人会相伴长久,即便分开,也难以忘却彼此。我们自幼在大陆内陆长大,大海对于我们来说,是神秘而又充满诱惑的远方,那份向往如同种子,在心底生根发芽。

然而,世事无常,疫情尚未结束,我们的爱情却提前画上了句号。分手的原因其实再普通不过,不过是一次激烈的争吵。情绪上头时,一个冲动地说出 “分手”,另一个则倔强地没有挽留。三年的甜蜜与陪伴,就这样在瞬间崩塌。我们都清楚,只要一方先低头,另一方必然不会再计较,可骨子里的倔强让我们谁也不愿先迈出那一步,最终,分手成了无法避免的结局。

分手后,我无数次在深夜里反思,如果当时我们都能各退一步,现在是否还能幸福地在一起?如果事后我有足够的勇气去挽回,是不是就不会走到如今这般田地?但一切都已成为过去,再多的假设也无法改变既定的事实。无法与喜欢的人长相厮守,似乎成了人生中难以逃脱的常态。在最年少轻狂、不懂珍惜的年纪,遇上了最脆弱的感情,最终只能无奈错过。

分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拼命压抑自己,不去打听任何与他有关的消息,甚至让共同的朋友也绝口不提。我天真地以为,时间会治愈一切,可事实却是,只有他轻易地释怀,开始了新的生活。情人节那天,我鬼使神差地打开他的朋友圈,一条横线隔开了我们的世界,上面是他和新女友的甜蜜合照。那一刻,心中五味杂陈,有惊讶,有难过,更多的却是一种解脱。这段纠缠我许久的感情,终于彻底结束。照片里的他,瘦了许多,头发也变长了,身着藏蓝色西装,陌生得仿佛我们从未相识,上次见面恍若隔世。

分手后的两年,他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结识了许多新的人,而我却依旧被困在回忆的牢笼里,生活一成不变。我这种人,大概就是爱不起又放不下。那个晚上,我突然对大海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渴望,仿佛只有大海才能容纳我内心的孤独与痛苦。于是,我冲动地买了夜里十点多的火车票,独自一人前往青岛。

凌晨五点多,我抵达了海边。或许是天气不佳,又或许是时间尚早,海边人迹寥寥,只有两三对情侣手牵手在等待日出。我独自坐在沙滩上,海浪一次次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声响,脚边破碎的贝壳随着浪花起起落落。那一刻,我仿佛感觉到自己的孤独也被海浪卷走,消失在无尽的大海之中。

突然,我想起电视剧《将爱情进行到底》里的一幕:男主杨铮在海边给女主文慧打电话,拨了一整夜才终于联系上。他对着电话说:“你想看海吗?那你抬头看着天。” 随后,他朝着大海狂奔,将手机对准海浪,让文慧聆听海的声音。那遥远的海浪声,配上《等你爱我》的背景音乐,充满了伤感与惆怅,这曾是我对大海最浪漫的想象。一直以来,我都渴望能和心爱的人一起看海,一起聆听海浪的低语,感受大海的温柔。可二十年来,我等到了喜欢的人,却没能留住那份坚定的爱情。

那一刻,我甚至冲动地想给陈家明打个电话,对他说:“家明,你听,是海的声音。” 但理智很快将我拉回现实,我们早已不是曾经的我们,我再也没有理由,也没有资格去打扰他的生活。

从青岛离开的那天,天空飘起了小雨。我慵懒地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景色如幻灯片般快速闪过。温暖的车厢里异常安静,没有喧闹的商人,没有嬉笑的情侣,连往日爱吵闹的孩子也不见踪影,所有人都静静地坐着,等待着到达自己的目的地。人生又何尝不是如此呢?我们永远不知道,在生命的哪一站,那个能陪自己走到最后的人会出现。

14 个小时后,火车缓缓停靠在站台。随着列车的停下,我心中的那块石头也终于落了地。到站了,我该下车了,曾经的一切,也该彻底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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