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妍将左腿搭在把杆上,镜面墙映出林医生推门的身影。她迅速收回腿,绷带下的膝盖传来尖锐刺痛。这已是复健第三个月,消毒水的气味渗进每一件运动服。芭蕾舞团官宣新首席的热搜还挂在网上,每次林医生都抢先一步,将手机倒扣在理疗床边缘。
“今天试试单脚重心?” 他攥着记录板,指节微微发白。苏妍盯着他白大褂口袋露出的钢笔尖 —— 那支被她复诊时摔断的万宝龙,此刻歪歪斜斜地插在听诊器旁。
深夜的舞蹈教室,月光从天窗倾泻而下。苏妍偷偷打开更衣室的灯,把止痛药瓶塞进柜底最深处。当她踮起脚尖,钻心的疼痛让她撞翻了把杆。镜子里突然多出一道身影,林医生穿着皱巴巴的西装,领带歪斜地挂在锁骨上,眼底满是焦虑。
“你疯了?” 他的声音还带着急诊室的沙哑。苏妍蜷缩在地板上,瞥见他左脚的袜子后跟,破了个小小的洞。
新年公演那天,冻雨敲打着剧院的玻璃。林医生的车停在员工通道,后备箱里整齐码着二十支镇痛凝胶。化妆间里,暖气片发出滋滋声响,他俯身调整她颈后的羽毛头饰时,尾指不经意擦过她后颈残留的膏药。
大幕拉开,苏妍在追光灯下旋转。曾经轻盈的跳跃化作地面的涟漪,直到最后一个抬臂动作,林医生突然从侧幕伸出手。观众看到天鹅的羽翼被温柔托起,却看不到他掌心的冷汗早已浸透三层纱布。
散场时,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苏妍把烫金演出票根塞进他的口袋,上面印着 “《天鹅湖》特别纪念场”。林医生看着她踮着右脚的模样,突然开口:“我抽屉里有莫斯科剧院的后台通行证。”
雪纷纷扬扬落下,苏妍望着他发梢的白,想起病历本上他未愈的腕骨旧伤。旋转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剧院外的喧嚣,玻璃映出两个相互搀扶的身影,宛如两株在风雪中依偎的芦苇,在寒夜中彼此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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