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家宁钟情安静的女生,恰似沉默的班花程雅君。他没有校痞那般阔绰,能买 PSP 讨女生欢心;也凑不出几周生活费去买蔡依林演唱会门票;甚至连个像样的笑话都讲不出。可陷入爱情的人,总会找到属于自己的示爱方式 —— 姜家宁常去照顾程雅君家的生意。
姜家宁家离雅君家开的小卖店不远,每天他都会路过,站在店门口,佯装询问商品价格。他零花钱有限,早已花光,实则只为看看程雅君在不在,多数时候店里是雅君妈妈。偶尔雅君看店,姜家宁便假装购物,在店里挑挑选选,一会儿问酱油价格,一会儿打听灯泡多少钱,借机和雅君搭讪聊天。有次,雅君刚起床,身着睡衣看店,姜家宁又晃了过来。他神经兮兮、傻里傻气地指着卫生棉问:“这个多少钱?” 雅君瞬间脸红,不知所措,匆忙躲进里屋,换妈妈出来。妈妈笑骂:“臭小子,你要买这个?一大清早买这个?” 姜家宁不知哪来的勇气,掏出五十块钱说:“就买这个,给我来一大包。” 妈妈没阻拦,真把一大包卫生棉给了他。姜家宁倒也豪爽,直接塞进书包。可带着这一大包卫生棉上下学,他总觉得别扭,毕竟在那个年纪,谈及稍微成人的话题都遮遮掩掩,何况是自己都不太明白用途的东西。
姜家宁想把东西退给雅君,钱也不要了,权当为喜欢的女生做点事。中午放学,他装病趴在桌上,等同学都离开教室,把那一大包卫生棉塞进雅君课桌。下午是高考动员讲座,雅君没动书包。讲座结束整理书包时,她一抽书包,“啪” 的一声,那包东西掉了出来。好事者、校痞,还有平日里嫉妒雅君美貌的同学纷纷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调侃。雅君尴尬至极,满脸通红,哭着解释 “这不是我的……” 班长找来班主任,班主任要求除雅君外,全班同学都站起来,不查清此事不许放学。教室里只剩雅君委屈的哭声,大家都在等 “肇事者” 站出来。班主任出去几分钟,拿了几摞作业本批改,一副要耗到底的样子。改到一半时,姜家宁站了出来,承认是自己所为,随后被带去办公室,写检讨、罚站。姜家宁觉得这些都能承受,只是担心程雅君,害怕她因此记恨自己,从此两人再无可能。
当晚,雅君早早睡了。姜家宁见到雅君妈妈,忙赔不是。雅君妈妈知道东西是自己卖出去的,没多责备,两人还拉起了家常,把雅君受委屈的事抛在脑后。姜家宁离开时,给雅君妈妈深深鞠了一躬,认错态度十分诚恳。
卫生棉风波后,雅君变得更沉默了。姜家宁依旧常去照顾生意,每天早早到店里买一盒牛奶,在盒上写 “对不起”,悄悄放在雅君抽屉。他知道那天的事让雅君受了委屈,不敢当面道歉,怕听到雅君讨厌他的话,毁了心中的梦。年少时,喜欢一个人,悄悄放在心里最稳妥,一旦惊扰,或许对方就会消失。
就这样,姜家宁每天早起买牛奶,边走边在盒上写 “对不起”,后来还会顺带写上读到的美丽句子,如 “思念有时像绵长海岸线,怎么走还是那么长”。小小的牛奶盒,承载着他的歉意与思念,传递给雅君。雅君不拒绝姜家宁的牛奶,每天收下喝掉。这段如走钢丝般谨慎的情感,就这样持续着。
姜家宁不确定雅君是否原谅了自己,至少有些原谅吧。因为去小卖店偶尔碰到雅君看店,她不会躲开,还会微笑着帮姜家宁把买的东西擦干净,找崭新的零钱。但姜家宁不明白,雅君为何从不主动,也不拒绝牛奶,任由时光在他小心翼翼的试探中流逝,直到毕业。姜家宁考上重本,雅君也上了市里的二本。
毕业在即,或许就此各奔天涯。姜家宁鼓起勇气向雅君表白:“对不起,我喜欢你。” 雅君笑着带他来到自己房间。推开房间通往阳台的门,大片白色映入眼帘,阳台上整整齐齐摆满了牛奶盒。姜家宁走近,盒子是空的,自己写的字下面,多了一行 “没关系”,还有彩色笔标注的日期。他随意拿起几个,只要写有 “对不起” 的盒子,下面都有回复。整整一百多个牛奶盒,都有雅君的字迹。雅君拿起姜家宁手中的盒子放回原位,说:“其实一开始我就没怪你,但不能跟你说。你基础好,家里期望高,来这寄读是为考好大学。我乖乖收牛奶,这样就不会影响你。我也学你,把心里话写在牛奶盒上。你看,这些牛奶盒多壮观,它们藏着我们的爱情秘密呢!”
那天,姜家宁和同学在雅君家玩到很晚才回家。雅君把大家送到巷子口,姜家宁回头说再见时,抬头望向雅君家窗台,堆积的白色牛奶盒像爱一样蔓延。这些牛奶盒,是两人合写的甜美日记,是用爱堆积起的朴素情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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