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特定的年月,小镇上的女人虽不算明眸皓齿、风华绝代,却有着小家碧玉的清纯温润。她读过书,领着国家工资,宛如一颗明珠,引得说媒的人踏破门槛。
女人心中怀揣着公主般对爱情的梦幻。她坚信,爱情是种奇妙感觉,是初见时怦然的心动,是似曾相识的前世今生,是灯火阑珊处的惊鸿一瞥,是金风玉露相逢的绝妙,是萦绕心头的千千情结。所以,面对家世显赫、家境殷实之人的提亲,以及银行小伙热烈的追求,女人都果断拒绝。她唯独看上了一个既无豪亲贵戚,又无万贯家财,还腿脚不灵便,只会舞文弄墨的男人。
旁人对此惊讶又不解,纷纷惋惜女人眼光不好。可女人满心欢喜,她觉得男人幽默、睿智、宽容、大度,兼具北方男人的豪爽和江南书生的儒雅。初见男人的第一眼,女人就认定,他就是自己寻觅已久的那个人,这便是一见钟情。
那个年代,小镇的婚姻仓促传统,两人见面满意便谈婚论娶。女人很快嫁给了男人。新婚夜,男人与朋友开怀畅饮,酩酊大醉后,他含糊地吐露心声,说自己只想平凡度日,和女人白头偕老,还愧疚地表示自己腿疾严重,活不过十年。听到这些,女人虽思绪复杂,但她深知,自己对男人的心动独一无二,五百年的凝望才换来今生一次回眸,五千年的凝望才换来第一眼的爱情。
当夜,男人病发入院。他亲属稀少,只有女人在旁守护。手术室外,女人看着医院里的一切,满心恐慌,深刻感受到生命的脆弱。可她心意已决,要填补男人生命的缺憾。
术后男人无法行走,女人每日推着轮椅带他出门。在女人的陪伴下,男人生命重焕光彩,写下许多优美文字。两人偶尔因琐事拌嘴,男人嗓门一高,女人便落泪,随后男人又会想尽办法逗她开心。
然而,男人除了陪伴,无法帮女人分担家务。男人的病需透析、手术,药费昂贵,女人只能拼命加班,还承包了农田。她独自扛起四五十斤重的水桶,在高温中喷洒农药,只为支撑男人的治疗。
女人活得异常辛苦,很少回娘家,即便回去也是推着男人同行,累得常常在娘家椅子上昏睡。母亲心疼她,劝她重新开始,可女人狠不下心。她知道离开男人,自己生活能轻松许多,但她无法想象男人没了自己该如何生存。
十年过去,女人的肤色变得暗黄,手指粗壮,曾经的娇媚被豪爽替代,可她却愈发美丽。镇上人都说女人仿佛头顶阳光。男人曾在文章里深情写道:“我的妻,是圣洁的雪莲,是上天给我的最大恩赐!我只作爱情的俘虏,只信仰那第一眼的爱情。” 这第一眼的爱情,支撑着女人用一生的青春坚守,铸就了这份矢志不渝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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