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市一隅,有间画室,仿若时光的静谧角落。苏晚静静伫立在画室门口,目光缓缓扫过满墙画作,每一幅皆是同一人侧脸 —— 陆川的侧脸。从青涩的十八岁到成熟的二十八岁,这十年光阴,都被她一笔一划绘入画中。
“叮铃 ——” 清脆门铃突兀响起,打破画室的宁静。苏晚转身,只见门口站着一位身着校服的女孩,眼神中满是怯意与期待。“请问是苏晚老师吗?” 女孩声音轻轻,带着一丝紧张,“我是来学画画的。” 苏晚微微点头,做了个请进的手势。女孩踏入画室,目光瞬间被墙上画作吸引,不禁惊叹:“老师,这些都是您画的呀?简直太美了!画里的人是谁呢?” 苏晚的手不自觉微微颤抖,她走近一幅画,指尖轻柔抚过画中人眉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一个…… 对我而言极为重要的人。”
十年前那个炽热夏天,阳光透过斑驳树叶,在校园小径洒下细碎光影。苏晚第一次见到陆川,他身着干净白衬衫,身姿挺拔站在教室门口,周身散发着温暖气息。那一刻,苏晚只觉世间最好的光景,大抵就是如此。“我叫陆川。” 他嘴角噙着笑,朝她走来,“以后就是同桌了。” 苏晚慌乱低下头,佯装整理画具,可泛红耳尖却泄露了她的紧张与欣喜。自那以后,课堂上陆川专注听讲的侧脸,篮球场上他挥汗如雨的矫健背影,乃至趴在课桌上小憩时微微颤动的睫毛,都成了苏晚画笔捕捉的对象,她总是趁他不注意,悄悄将这些瞬间绘于纸上。
“老师?” 女孩轻柔的声音,将苏晚从回忆中拉回现实。苏晚这才惊觉,不知何时泪水已悄然滑落。她匆忙抬手拭去眼泪,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事,我们开始上课吧。” 待女孩离开,苏晚独自坐在画室,夕阳余晖透过窗户,将整个画室染成暖金。她又忆起陆川离开那天,同样是这般黄昏。
高考结束后的夏天,天空湛蓝如宝石,陆川约她在学校天台见面。他身着那件苏晚最熟悉的白衬衫,手中拿着两张机票。“晚晚,”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无奈,“我要去法国留学了。” 刹那间,苏晚只觉整个世界天旋地转。她虽知晓陆川家境优渥,却从未想过他会这般突然离去。“我可以等你。” 她听见自己带着哭腔说道。陆川却轻轻摇头,眼中满是不忍:“别等我。法国太远,我不想耽误你。” 苏晚望着他的背影,在夕阳中渐行渐远,仿若看着世间最美的光景一点点褪色。自那天起,整整十年,她再未见过陆川。
“叮咚 ——” 手机提示音突兀响起,是闺蜜发来消息:“晚晚,你知道吗?陆川回国了!” 苏晚手猛地一颤,画笔 “啪嗒” 掉落地上。还没等她回复,画室门突然被推开。“请问……”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苏晚浑身一僵,心脏似要跳出嗓子眼,她不敢回头。“请问这里还收学生吗?” 苏晚缓缓转身,就见陆川站在门口,依旧是那件白衬衫,笑容依旧温暖,只是眼角添了几道细纹,反倒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深邃。“陆川……” 她轻声唤道,声音颤抖得厉害。
陆川走到她面前,目光扫过墙上一幅幅画,最终定格在她脸上:“这些画……” 苏晚别过头,不愿让他看到自己泛红的眼眶,故作镇定道:“只是练习而已。”“晚晚,” 陆川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急切,“我回来了。” 苏晚只觉喉咙发紧,千言万语堵在喉间,竟说不出话来。这十年,她以为自己已然放下,可此刻,看着陆川就站在眼前,她才惊觉,那份爱从未真正消逝。“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陆川问道。苏晚微微点头:“挺好的。你呢?”“不好。” 陆川回答得干脆,“没有你,我过得一点都不好。” 苏晚的心猛地揪紧,十年前那个黄昏场景,又在脑海中清晰浮现。那时陆川站在天台上,问她愿不愿意等他,她哭着摇头,只因害怕异地恋的艰难。
“你知道吗?” 陆川从口袋掏出一个旧手机,“即便换了新手机,我一直留着这个。里面存着我们所有聊天记录,还有你发的每一条语音。” 苏晚眼眶瞬间湿润,她记得那个手机,是陆川高中时用的,那时她还笑他老土,如今却明白,这旧手机承载着他十年来的深情与眷恋。“我错了。” 陆川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擦去她脸上泪水,“我不该以为时间能让我们更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但晚晚,我不想错过你。” 苏晚下意识后退一步,声音哽咽:“太迟了,陆川。我已不是十年前那个小女孩了。”“那就重新开始。” 陆川紧紧握住她的手,目光坚定,“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可晚晚,我爱你。这十年,我每天都在后悔当初决定。我拼命学习,就是为了能早点回来找你。” 苏晚只觉理智濒临崩溃,她爱陆川,从高中到现在,这份爱从未改变。可十年时光,早已物是人非。
“给我一个机会。” 陆川单膝跪地,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一枚钻戒在夕阳下闪烁璀璨光芒,“这枚戒指我准备了十年,每天都带在身上。晚晚,嫁给我好吗?” 苏晚看着戒指,思绪飘回十年前,那时陆川送她一枚银戒,笑着说等以后赚钱,一定给她换一枚最好的。“你知道吗?” 苏晚声音轻柔,“那枚银戒我一直戴着,直到上周才摘下。因为我告诉自己,是时候开始新生活了。” 陆川眼神瞬间黯淡,缓缓站起身:“对不起,是我来得太晚了。” 苏晚却突然伸手,紧紧抓住他的手:“但是陆川,有些人注定不会错过。即便绕再远的路,最后依旧会相遇。” 陆川愣住,随即眼眶泛红,猛地将她拥入怀中。苏晚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十年来所有思念与等待,在这一刻都化作幸福的暖流,在心底蔓延。夕阳余晖透过窗户,将两人身影拉得悠长。苏晚深知,世间最好的光景,此刻正拥她入怀,未来的路,他们将携手共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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