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我们似乎都被一只无形的手推着,一路狂奔,却常常忘了为何出发,又将去往何方。就像在旅行中,有人选择在小镇悠然度日,喝茶聊天,静赏夕阳西下、河水潺潺,于清风中享受静谧时光;而有人却如同乡一般,一天匆忙赶完三十个景点,自豪于行程的“充实”,却不解为何有人三天只停留于一个小镇,还能如此快乐。他们觉得我们在浪费时光,可我们又何尝不怜悯他们的匆忙。旅行,本应是与时光温柔相拥,是刚刚好的遇见,而奔命般的赶路,不过是毫无温度的经过。

亲爱的你,我想对你说,过分的忙碌并非真正的勤奋,那不过是在生活的赛道上盲目奔命。生命是一趟单程之旅,逝去的岁月一去不复返。我们来到这世上,本应是细细品味每一段经历,岁月不会因我们的急切而放慢脚步,人总是会慢慢长大、变老。即便你在忙碌中“领跑”,成为世界第一又如何?最终可能只留下满心遗憾,感慨自己因一味赶路,迷失了自我。

曾有一位领导动员职工要有“五加二,白加黑”的工作干劲,动员会上大家激情澎湃。可在那一瞬间,我却心生悲哀。在中国,似乎每个人从出生起就被灌输“不能输在起跑线上”的观念,仿佛人人都是百米冲刺的运动员,拼尽全力朝着死亡的终点狂奔。那位号召“五加二,白加黑”的领导,紧紧抓住权力,事事亲力亲为,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可怜。每天8点半上班,门口便排起几百米长队,等着办事、请示、汇报的人络绎不绝,12点半我们离开时,后面仍有几十人翘首以盼。这般忙碌,堪比过去北京八大胡同里宜春院小姐接客量的10倍。而且身处官场,还要时刻斗智斗勇,应对暗流涌动。如此高强度的工作,不出三五年,“三高”等疾病恐怕就会找上门来,还可能伴有前列腺等问题。长期处于这种状态,人的脾气往往变得怪异,难以接触。那时我不禁感叹:对自己好点,难道就不行吗?

人生苦短,可我们常常被一种莫名的“国家节奏”裹挟前行,仿佛放慢脚步就是一种耻辱。就拿假期来说,本就难得的周末被拼凑利用,好不容易凑出几天假期,却又被人为弄得支离破碎,放3天假,回来上1天班,再按周末休息。这种折腾让人匪夷所思。更可笑的是,在这种节奏影响下,人们见面打招呼都变成了“最近忙不?”仿佛不忙就是一种罪过。于是,很多人不是在加班,就是在去加班的路上,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显示出工作的兢兢业业,可这样的自己,实在可悲。

我有个同城同学,自从当上社区书记,近5年几乎与同学们失去联系。每次同学聚会,他不是加班,就是领导来视察。终于有同学忍不住疑惑:“天天视察,这还叫正常工作吗?有点变态吧。”众人皆沉默,这种不语,是对不懂善待自己之人的无声鄙视。而且,在工作中,明明2小时能完成的任务,却非要耗上一上午,闲下来也不能上网、看书、与同事交流,如同被圈养的羊群,看似“肥硕”,实则失去了生活的滋味。在这种节奏下,每个人都面容憔悴,说话小心翼翼,仿佛忧心忡忡的国家领导人。工作几年后,我们便在这洪流中迷失了自我,许多人还习惯了这种生活,美其名曰“安分守己”。实际上,我们是将自己的心灵囚禁起来,一个灵魂不自由的人,又怎能拥有飞翔的快乐与幸福?

这个世界离了谁都照常运转,我们在世界的舞台上,不过是短暂的过客。记得有次出差返程,后面一辆车疯狂按喇叭,急切地想要超车,典型的“中国节奏”。我和老婆说:“快让后面这位先走,他赶着去忙活呢。”大约10分钟后,前面堵车,原来是那辆超车的车肇事了。等我们经过时,看到车已变形,人也没了生命迹象。他如此匆忙,却早早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为什么我们不能放慢脚步呢?让生活成为生命的主宰,我们还有无数的风景未曾欣赏,无数的美好等待遇见。保持单纯干净,好好享受生命这奇妙的旅程,毕竟我们会有很长时间沉睡在死亡之中。快乐如同草丛里的针,若我们不主动寻找,它即便生锈也不会主动现身。

从这个角度看,我十分敬仰圣主成吉思汗。他曾拥有无上权力,几乎征服了整个世界。但他告诉子民,蒙古人是长生天的子孙,草原是唯一的家园。他去世后,选择将自己掩埋在草原深处,不带走一丝繁华,真正做到了归于大地,入土为安。他的灵魂仿佛融入了山河明月,守护着草原的辽阔与舒展。而中国历代许多帝王,活着时贪婪地攥着权力,日理万机,死后还将自己葬于华丽地宫,最终却被后代挖出抛尸,不得安宁,灵魂无家可归。倘若真有来世,这些被抛尸者想必会追悔莫及,还不如像成吉思汗一样,与山川大地融为一体。前一段时间,几位所谓专家与当地朋友探讨成吉思汗墓地的位置,遭到朋友冷嘲热讽:“你们把自己的祖先祸害完了,又打起成吉思汗的主意。就算知道墓地在哪,也不能做这种玷污灵魂的事。要是在牧区谈论这事,估计会被牧民拿羊鞭赶出家门。”

一个国家节奏过快,往往会让人忘却灵魂。没有灵魂与安详的民众,便没有信仰,在混沌中生活,做事便没了约束,什么事都敢做。当下的中国,人们都在奔命,过度消耗未来,忘却了缓慢、宁静、远行,甚至忽略了亲情、感恩、分享与发呆,最终迷失了自我。做任何事都带着功利目的,被欲望裹挟前行,内心不再纯净美好,将最好的年华都献给了工作,却弄丢了生活。等到老了,除了盼望儿孙归来,似乎再无其他梦想。

就像百岁老人杨绛在百岁感悟中所说:“我今年一百岁,已经走到了人生的边缘,我无法确知自己还能走多远,寿命是不由自主的,但我很清楚我快‘回家’了, 我得洗净这一百年沾染的污秽回家。”大师都觉得在人世间沾染了太多污垢,岁月教会我们看淡一切,只是可惜那些大好年华已然逝去。

对自己好点吧,我们都该静下心来问问自己,我们与自己并无仇怨,何不善待自己?做人时善待自己,即便到了天堂,也会是善良的神仙,因为我们用心品味过世间万物,此生无憾。因贪婪而忙碌,并非勤奋,而是不懂生活的真谛。真正的生活,是当每一寸时光来临时,我们能从容接纳。缓慢并非懒惰,而是对事对人的尊重。人生如阅读,应是慢慢浸润,而非像看工具书般急于求成,只为立马在生活中应用。毕竟人生在世,不仅仅是为了获取,与其匆匆奔向终点,在漫长的衰老中等待,不如从容经历,看遍世间美景,与所爱之人相伴细水长流,如此人生,才更加丰盈美妙。人生的充实,有时恰恰源于做一些看似无用却能养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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