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大，就像是一场无奈的旅程，身边熟悉的人如沿途的风景，不断在我们的生命中退场。他们见证了我们呱呱坠地到茁壮成长，而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在岁月里渐渐老去，直至离去。也许就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我们已经与他们中的某些人，悄然完成了最后一次的相见。
前段时间，我接到妈妈的电话，她告诉我，邻居家的陈奶奶突然去世了。听到这个消息，我的心猛地一沉，仿佛失去了一位至亲。陈奶奶看着我长大，小时候的我常去她家蹭吃蹭喝，她从不厌烦，还会送我小零食和玩具，待我如亲孙女一般。
长大后，我外出读书，如今又在外地工作，一年到头回家的次数寥寥无几，与陈奶奶见面的机会也越来越少。记得上次见她，是在过年的时候。那时的她，身形消瘦单薄，仿佛身体被岁月抽去了水分；讲话吃力，常常上气不接下气，说两句就得喘口气缓缓；眼睛也变得浑浊，没了往日的炯炯有神。那一刻，“干枯”这个词，毫无预兆地跳入我的脑海。她真的老了，这种衰老，不只是年龄的增长，更是精气神的消逝。
在我的记忆里，陈奶奶与村子里那些爱搬弄是非、邋里邋遢的老人截然不同。她温柔慈祥，爱干净，每天清晨六点多，就会拿着扫帚，把门前的水泥地打扫得一尘不染，后院还种满了不知名的花花草草，将自己的生活经营得有滋有味。陈奶奶的老伴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世了，前两年女儿出嫁，儿子又常年在外打工，只有过年才回来一次。大多数时间，她都是独自生活，难免显得格外孤独。闲暇时，她会帮别人做些农活挣点钱，实在无聊的时候，就找我奶奶一起打长牌。可听奶奶说，当年和她一起打牌的老人们，如今已所剩无几，她也已经多年没玩过了，因为凑不齐人。
坦白讲，曾经我只是察觉到身边人的慢慢变老。比如曾经我喊姐姐的人，如今已被别人称作阿姨；曾经我叫叔叔的人，现在也成了别人口中的爷爷。而如今，我却真切地感受到了他们的离去。那些我曾唤作爷爷奶奶的长辈，很多都已不在人世，还有些能叫得上名字的长辈，稍一打听，也已离开。我意识到，能再见到的老一辈熟人，已然不多了。
就连村口那个我小时候最讨厌的满嘴大黄牙的烟鬼大爷，也在年初因病去世。后来再回家，我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他坐在村口大树下抽旱烟的模样。尽管那烟味让我厌烦，他大嗓门也不讨喜，但我却无比怀念他。真的，我无比想念那些看着我长大的老人们，无论喜欢与否，都深深想念。因为看到他们，我仿佛还能找到自己是个孩子的感觉，仿佛还有大人在关注着我的成长。而如今，我已成为别人的长辈，开始见证别人的成长历程。
“所谓人生，其实就是一个不断失去的过程。很宝贵的东西，会一个接一个，像梳子豁了齿儿一样，从手中滑落；我们所在乎的人，也会一个接着一个，从身旁悄然消逝。” 这是一个不断上演离别的世界，而我们，都并不擅长告别。有些人说了再见，第二天就能重逢；而有些人，甚至来不及说一句离别的话，就从此天人永隔。
所以啊，趁现在还有机会见面，就多看一眼吧；能聊天的时候，就多说一句话吧。世事无常，未来难以预料。生命来来往往，来日并不方长。让我们好好珍惜每一个能相聚的日子，莫等失去了，才追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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