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头巷尾,变化悄然发生。对街那家从小吃到大的肠粉店关了门,曾经就读的高中,学生校服已换了模样,就连往日坑洼不平、尘土飞扬的小路,也变得平整干净。自我们怀揣着对外面世界的向往,毅然踏上旅程,便成了游子,家乡在时光流转中,渐渐有了客栈般的疏离感。

北漂第一年,每通妈妈的电话,那句 “你过得好不好”,都像一把钥匙,轻易打开我想家的闸门。那时的我,宛如一个眷恋巢穴的雏鸟,一天之中,无数次涌起回家的念头。工作中犯错,被上司严厉斥责,满心委屈,想回家;房东突然要求涨租,经济压力骤增,难以承受,想回家;生病时,独自挂号、排队、输液,形单影只,想回家;楼道里飘来邻居家饭菜的香气,勾起对家乡菜的思念,想回家。那些艰难时刻,我尚可咬牙坚持,然而妈妈的一句关怀,却让我几近崩溃,只能强忍着泪水,佯装轻松地回应 “我过得还不错”。

想回家,是内心脆弱与无助的外显。这座城市太过庞大,个体如我,渺小如蝼蚁,跳入生活的漩涡,微不足道;可它又如此逼仄,翻遍通讯录,竟寻不到一个能促膝谈心的朋友。未来的北漂生活,意外会以何种方式突袭?我要怎样才能在这座城市扎根?一切都是未知,迷茫如影随形。

今年十一月,北京疫情严峻,我开始居家隔离。这段日子里,妈妈每日来电,询问我的状况。我每次都如实回答 “挺好的”,并非出于 “报喜不报忧” 的心态刻意隐瞒,而是真切觉得封控生活并非不堪忍受。尽管买菜 APP 运力不足,配送困难,但冰箱储备充足,足以支撑到解封;猫咪相伴,驱散了孤独的阴霾;项目方案虽被否决,却也明确了方向,我有信心完善下一版,不再因工作挫折而在生活中垂头丧气;虽不能出门与想见之人相聚,但深知关心我的人从未缺席,就像电话那头妈妈絮絮叨叨分享家中琐事,让我感受到温暖与牵挂。

在妈妈眼中,我永远是那个因被老师留堂就哭得稀里哗啦的孩子,所以她总是忍不住担忧我在外面受委屈,一遍又一遍地询问我的近况。神奇的是,她总能从我的语气中,敏锐地察觉我是真的过得好,还是在逞强。大概从那一刻起,当我能真心实意地说出 “过得还不错”,她意识到我已成长,能够独当一面。

仔细回想,自己不再那么恋家的转变,其实早有迹可循。或许是换了新工作,在撰写稿子的过程中,我收获了成就感,职业规划逐渐清晰,不再盲目摸索;又或许是结识了志同道合的新朋友,有了一个能毫无顾忌倾诉烦恼的对象,知道自己需要时,她定会伸出援手;也可能是谈了恋爱,遇到了那个可以依赖的男生,在他面前,我能展现最真实的自己,无需担忧被嫌弃。

借助友情、爱情与工作,我与这座城市建立起紧密的联系。曾经的漂泊感,被安全感所取代,我不再是那个脆弱无助的小孩,而是成长为能将生活经营得有滋有味的大人。正如马斯洛需求理论所述,人类最基本的需求是温饱,其次便是安全感。家,是给予我们安全感的港湾,所以当我们缺乏安全感时,便会格外想家。反之,当我们在别处寻得安全感,对家的眷恋也就不再那般浓烈。

或许你也曾经历过一天八百次想回家的阶段,在外面的世界,学着大人的模样努力生活,不知不觉间,自己也真正成为了大人。生活不顺时,人会变得脆弱,对家的思念如潮水般汹涌,父母一句简单的 “过得好不好”,就能轻易击溃防线。而当你不再那么恋家,或许意味着,你已在生活中寻得安稳,过得不错。

故事来源网络,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