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工作时,我结识了一位同事姐姐。那时的我,满心都是工作的压力、微薄的收入、迷茫的恋爱,以及对事业发展的迷茫,还有对未来另一半的焦虑。她笑着安慰我:“三十岁就好了,相信我。” 那时的我,只当这是一句玩笑话,或是无关痛痒的安慰,毕竟按照当时的情况发展,三十岁的生活似乎只会更糟糕。

时光匆匆,当那段日子成为久远的记忆,我真的走到了三十岁。恍惚间回想起来,才惊觉她的话竟是如此真实。

二十八岁那年,我被确诊为焦虑症。其实在确诊之前,我的状态就早已不对劲了。身边的人接连脱单、结婚,我却陷入了深深的焦虑,总觉得自己被同龄人远远甩在了后面。我一边心急如焚地去相亲,一遍又一遍地在陌生人面前介绍自己;一边又在一次次相亲失败后,不断调整自己对爱情和婚姻的期待。

我反复问自己:是不是这个年纪真的很难再遇到让自己心动的人了?是不是我注定要和一个差不多的人度过平淡的半生?如果一直不结婚,以后会不会后悔?这些在三十岁看来轻而易举就能想通的问题,却把二十六岁的我困得死死的。我的择偶标准一降再降,“自我” 被现实远远抛在身后。十多次相亲失败后,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对自己的认知也变得模糊不清。

如果二十六岁时只有这一件烦心事,或许还不至于将我彻底击垮。

然而,当身边的人都面临着要么回老家重新找工作,要么在北京买房结婚的抉择时,我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左右为难。生活仿佛卡在了两个选择之间,不上不下。我既下不了卷铺盖回老家的决心,也没有在北京稳定下来的能力。对生活的质疑,从到底该在哪里定居,逐渐蔓延到会不会失业,甚至想到三十五岁的自己究竟能干什么。对未来的想象越是丰富,却越是摆脱不了悲观消极的情绪。

日子从偶尔失眠,慢慢演变成对生活提不起一丝兴趣,再到后来心慌手抖。直到去医院拿到确诊报告的那一刻,我才猛然意识到,那些一直纠缠着我的负面情绪,从未真正被消化,它们全部积压在了我的身体里。

每个年龄段,似乎都有困扰自己的难题。可能是喜欢的人为什么不喜欢自己,也可能是自己没能成为期待中的模样。这些问题,有的常见,有的小众,但无论如何,人总是按照自己的人生节奏在前行,心智很难超前成熟。于是,我们常常把自己逼进死胡同,越是想不通,就越是不理解;越是感到痛苦,就越要反复在痛苦中纠缠。

我们总以为会在某个阳光明媚的清晨突然豁然开朗,可往往在胜利来临之前,紧绷的精神就已先一步崩溃。

或许是生了病,真的害怕了;或许是日子在不经意间慢慢完善着人生的安排。当我不再和自己死磕,不再较劲时,生活反而变得轻松、顺利了许多。

二十六岁时,还在苦恼能否遇到真正喜欢的人的我,在三十岁的现在,正和男友满心欢喜地商量着结婚的细节。他出现在我屡次相亲失败之后,那时的我,不再抱有过高的期待,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仅仅因为我们是校友,就加了微信。

这段故事的发生,在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以至于当身边朋友问我是怎么脱单的时候,我只能用 “缘分到了” 来回答。其实所谓的 “缘分到了”,不过是人生中那些无解问题的一个答案罢了。

很多你曾经纠结不已的事情,那些毫无头绪的困惑,在时间的洗礼下,要么迎刃而解,要么变得微不足道,不值一提。所以,得过一场病的我,真的很想对你说,即便生活真的不如人意,也千万不要为难自己。

现在回头去看当初那些困住自己的事情,我都觉得自己好笑,怎么会被那么小的事情折磨得如此痛苦呢?

在网上刷到一个综艺片段,四十岁的吴昕和不到三十岁的毛不易、李雪琴聊天。吴昕说,年轻的时候总是特别在意别人的看法,活得很累,但到了四十岁这个年纪,就觉得不能再为外界的眼光而活了,让自己满意、舒服才是最重要的。

哲学家爱比克泰德曾说:“我们小小的躯壳所要经历的历程,不就是时而艰难、时而顺利吗?我们既应该谨慎,同时又应该自信,对于意愿之外的事情,我们要勇敢自信;对于意愿之内的事情,我们要小心谨慎。人生就像球赛,美德的关键并不是如何赢得球赛,而是如何把球踢好。”

我现在无比笃定,人不会被一时的困境轻易打败,时间赋予我们的成熟,足以化解那些难题。但我也明白,今年有今年的困惑,明年有明年的烦恼,人并不会因为年龄的增长就减少生活的烦恼。

所以,想不通的事情就先放一放吧,解决不了的问题也别再苦苦挣扎。生活已经如此艰难,就别再给自己增添负担了,放过自己,才能拥抱更广阔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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