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分手的那一刻,我都笃定自己是这段恋情里唯一受尽委屈的人。前任满脸困惑地问我分手理由时,我心中的委屈和愤怒瞬间被点燃,他居然连我离开的原因都一无所知。在情绪的驱使下,我恶狠狠地抛下一句 “因为我不喜欢你了”,然后毫不犹豫地拉黑了他的微信,仿佛这样就能切断所有的痛苦。

可实际上,我一直深深地喜欢着他。大学时,即便我对面食毫无兴趣,为了迎合他的口味,我还是硬着头皮尝试各种面食,还故作惊喜地说 “没想到面食这么好吃”,而分手后,我总会点一份螺蛳粉外卖,尽情享受属于自己的口味。舍友曾不解地问:“何必这样折腾自己呢?” 我却固执地回答:“你不懂,爱情少不了磨合。” 我不断告诉自己,只要他开心,我受点 “委屈” 又何妨。

于是,他攒钱送我一条项链,夸赞我戴着好看,我把 “不喜欢” 三个字硬生生咽回肚里;哪怕我满心疲惫不想出门,也会因为他的一句话勉强自己去赴约。那时的我,倾尽所有心力去爱,以至于分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对前任充满怨恨。我为他付出了这么多,为什么在感情里总是我在让步?

分手一年后,从共同好友那里,我得知了一些真相。原来,他不爱吃辣,却因为我爱吃麻辣火锅,即便被辣得满头大汗,还逞强说过瘾;他原本打算毕业后回老家考公务员,是因为我的提议才留在了北京。原来,当年我们都深爱着彼此,却在爱情里各自煎熬,直到分手,都以为自己是最委屈的那个。

从别人口中知晓分手的真相,实在是一种讽刺。可我还是忍不住问自己:如果当时我们能坦诚沟通,结果会怎样呢?也许麻辣火锅会变成鸳鸯锅,那条项链会换成一场浪漫的旅行,我们或许会在商量后选择去另一个城市打拼生活,或许都能在这段感情里自在地做自己。

如今,我已学会耐心对待感情,愿意坦诚说出内心的不快,也能大方表达爱意。只是,我们分手已久。生活无法重来,人生经不起假设,很多事情讲究时机,当意识到当初有更好的处理方式时,往往已错过。

一切都是后知后觉,以当年的心智,我或许很难做到坦诚。但好在,虽来得晚了些,我至少知道他也曾为那段感情努力过。说到底,我和他的恋情,是两个不够坦诚的人单方面 “牺牲” 自己的过程,不算美好,却足够真诚。

后来的日子里,我时常回忆起分手的场景。我对他怒吼 “我不喜欢你了”,我不知道这句话对他伤害有多大,只知道当晚他拉着朋友喝了很多酒。我明白当初的自己有多幼稚,因为对自己和恋情缺乏自信,所以总是口是心非,明明不想要却假装想要,宁可折腾自己,也不愿让他觉得我麻烦。这些 “口是心非” 不断累积,最终造成付出与得到不对等的错觉,爱的节奏和方式出了问题,而我选择用分手来解决,无意间伤害了他。

我曾试图加回他的微信,好好向他道歉,可点开他头像的那一刻,我意识到有些事错过时机就不必再提。他的头像换成了和一个女生的甜蜜合照,两人依偎在一起。他已开启新生活,不打扰或许才是他真正需要的。

承认那段感情有遗憾并不难,真正让我难以释怀的,是无法弥补对他造成的伤害,是再也没机会说出分手的真相,是可能这辈子都欠他一个道歉。

可这,或许就是爱情的真相。没有久别重逢,没有重归于好,没有擦肩而过时的相视一笑。更多的是后知后觉后的一声叹息,是散落在人海中的相顾无言,是与他共同经历的故事成了无处可提的往事,只能在想起的深夜,悄悄为他敬上一杯酒,敬那段逝去的青春,敬曾经真挚却又满是遗憾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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