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体重秤上,看着数字,发现自己竟轻了七斤。原来,心里装着的那个人一旦抽离,竟能让体重都有如此明显的变化,心,竟这般沉重。

我们把分手的时间定在了周六上午十点,那是个阳光灿烂的大晴天,他说这样的天气适合搬家。整整三个小时,我一点点擦拭掉共同生活留下的痕迹,看着他将大箱小箱搬上车。最后,我们站在门口,相顾无言,该说的话,在之前无数次争吵与冷战中,早已说尽。没有什么狗血的剧情,就如同世间大多数情侣一般,我们在无数次争吵、没完没了的冷战里消磨着感情。每一次以沟通为开场的和解,最终都变成了互相推诿和埋怨。不知从哪天起,我突然觉得自己再也爱不动了,时间都用来回忆曾经的美好,而生活中却连看他一眼都觉得厌倦。

当分手真正来临,我们只是给了彼此一个长久的拥抱。他哭了,这样的场景很少见。而我,意外地没有落泪,或许是因为约了闺蜜,总想着此刻哭会让自己显得不漂亮。闺蜜说要庆祝,庆祝我恢复单身,庆祝我终于可以去遇见更好的人。可我心里清楚,遇见他的时候,我曾笃定他就是那个 “更好的人”。爱情啊,它的到来与离去,都由不得我们。开始时,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憧憬;结束时,却又总是忍不住回忆从前,就这样,一来二去,我们走散了。

分手后,我通宵未眠,接着睡了整整一天,醒来时已是傍晚。房间里灌满了车水马龙的嘈杂声,巨大的孤独感如潮水般将我瞬间淹没。那种感觉,就像麻药劲儿刚过,伤口才开始疼痛,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原来,27岁失恋,和17岁时一样,都会因为认真爱过一个人而痛哭流涕。

那段时间,我整宿失眠,工作起来却像打了鸡血,拼命让自己不去想失恋这件事。可每天最害怕的,就是回到那个曾经充满两人回忆的家。如今,遥控器再也不会因为他的坏习惯而找不到;洗漱台上的化妆品也不用再紧紧挤在一起;就连上厕所,都不用顺手把马桶圈放下来了。家,变得过于规整,而这规整背后,是另一半空缺带来的无所适从。那些琐碎的角落,依旧堆满了他的痕迹:洗衣服时,才发现脏衣篓最下面有一双深色袜子;整理柜子时,才想起当初说好陪他戒烟,藏在暗格里的 “赃物” 还在;想把滑出来的地毯塞回沙发下面,才意识到沙发需要两个人才能搬得动;甚至,频繁点开他的聊天对话框,才知道他换了头像。谈了一场两个人的恋爱,又各自熬过一个人的失恋,这大概是我和他在不再相见的时空里,最后的交集。

他换头像的举动,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我的竞争欲。我一边揣测他是否已经重启新生活,一边在网上疯狂搜索 “如何快速走出失恋” 的建议。于是,我开始折腾自己,剪头发、买衣服、做运动、囤一大堆书、定制整套计划,试图把自己从里到外重新修缮。可折腾了一圈后,我发现,每种方式都让我感到疲倦。后来我才明白,失恋并没有什么立竿见影的解决办法,只能交给时间。在忙碌又重复的日常里,在三餐四季的周而复始中,时间会慢慢冲淡一切。那些曾经费尽心机想要忘记的人,那些潮湿阴暗的伤口,最终都会在阳光的照耀下愈合。认真爱过的痕迹,唯有时间能将其抚平。

那天,下班路过一家彩票店,我破天荒地买了两张20元的彩票,没想到其中一张居然中了20元。那一刻,心里有种既输又赢的复杂感觉,就如同这段感情,有得必有失,得失参半。都说失恋是一场关于自我摧毁与重塑的生死场。摧毁的时候,兵荒马乱,情绪起伏不定。刷到治愈的文字,就觉得伤口好了大半;可刷到长篇的失恋分享,又会感同身受地跟着流泪,只能安慰自己脆弱也没关系。心也好,精神状态也罢,无数次被摧毁、被打碎,然后又一点点重新长出皮肉。

而重塑的过程,往往是悄无声息的。它在隐秘的时间流逝中悄然发生,直到某天,走出家门,我发现自己再也不会为了避开曾经一起去过的早餐铺子而绕远路上班。我们总要接受,身心的一部分会因为对方的离开而缺失一角,就像失恋的煎熬让我体重轻了七斤一样,这是认真爱过的代价。我给了这份爱一个倾尽所能的交代,而现在,我要继续前行,奔赴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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