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我们总爱听闻这样一句话:“有缘之人,即便暂时走散,未来的某一天也定会再度重逢。”仿佛命运会巧妙地编织一张大网,将失散的人重新聚拢。然而,现实却如同一盆冷水,无情地浇灭了这份美好的期许。很多时候,人们一旦转身,便如水滴融入大海,消失在茫茫人海,踪迹难寻。即便多年后偶然相遇,岁月的洗礼也早已让彼此面目全非,不再是曾经熟悉的模样。
与杨涛分手的这三年,无数个日夜,我在心底幻想过无数种与他重逢的场景。或许在某个再平常不过的午后,阳光慵懒地洒在大地上,他会突然出现在我家楼下,眼中满是懊悔,诉说着对过去的追悔莫及;又或许是在我常去的那家弥漫着咖啡香气的咖啡馆里,我依旧坐在靠门的老位置,而他恰好推门而入,四目相对间,时光仿佛倒流;亦或是我心血来潮,不顾一切地奔赴他所在的城市,站在他面前,坦诚地告诉他,我从未放下过这份感情。
所以,当他手持酒杯,神情复杂地走到我面前,轻声问我:“这些年过得还好吗?”那一刻,我的心瞬间乱了节奏,仿佛有无数只小鹿在乱撞。脑海中一片空白,感觉无论说什么都显得那么不合时宜,仿佛一切都已错过,一切都为时已晚。慌乱之中,我匆忙逃离了那个让我不知所措的地方,找了个安静的角落躲起来,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
在那个寂静的角落里,我才深刻地意识到,原来,真正用心喜欢过的人,无论时间的洪流如何奔腾,时隔多久再次相见,那份心动依然会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只是,时过境迁,我们都已不再是过去的自己,我们之间的感情,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我离开后,他打来一通电话,随后找到了我。再次见面时,我已稍稍冷静下来。他伸出手,示意握手,我出于礼貌,也伸出手回应。当双手相握的瞬间,我清晰地感觉到他似乎不想松开,可最终,理性还是战胜了感性,他缓缓松开了手。我们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坐下来开始聊天,话题围绕着彼此这三年的生活。
记忆中的他,本是个话不多的人,可那天,他却仿佛打开了话匣子,似乎有说不完的话。他说,刚分手的那段日子,他的世界仿佛崩塌了一般,每天浑浑噩噩,凌晨两三点才辗转入眠,第二天又只能用忙碌的工作来麻痹自己,试图忘却内心的痛苦。他无数次动过来找我的念头,可每次都觉得自己还不够好,无法给我想要的生活,于是在放手与挽回之间苦苦挣扎,反复纠结。最终,他还是选择了“算了”,因为他明白,有些隔阂一旦产生,就如同墙壁上的裂缝,难以轻易消除;有些感情一旦破裂,即便努力修补,也总会留下淡淡的痕迹。与其让两个人在这段千疮百孔的感情里一次次受伤,不如就此放手,各自开启新的生活。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渐渐发现,有些人,即便分开了,即便很久都未曾相见,那份牵挂与思念却如同陈酿的酒,愈发浓烈,难以释怀。于是,他精心计划着与我的再次见面,想要看看如今的我们,面对彼此,会做出怎样不同的选择。
那一刻,我突然相信了“爱是一场久别重逢”这句话。对于那些已经放下的人来说,重逢或许是一句平静的“既然如此,那就祝福你”;而对于那些还深爱着的人,重逢则是满心欢喜的“原来你还在这里”。恍惚间,我竟觉得我们仿佛可以重新开始,再爱一次。毕竟,我对他的喜欢从未减少,而他似乎也依然没有放下我。我们似乎可以回到过去,弥补这三年来的遗憾,续写曾经未完成的故事。
我想,如果当初我们没有分手,也许现在正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吧。既然彼此心意未改,那为什么不再给彼此一次机会呢?
朋友的婚礼结束后,我只请了三天假,回北京那天,杨涛开车送我去机场。平日里只需三十分钟的路程,那天我们却仿佛故意放慢了速度,走了将近两个小时。我们都希望时间能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仿佛这样就能延长相聚的时光。可无论我们如何留恋,车子终究还是缓缓驶向了终点。
准备进站时,他轻轻地抱了我一下,在我耳边轻声说道:“照顾好自己。”我努力挤出一丝微笑,轻声回应:“好。”然后,我提着行李,缓缓走向安检口。那一刻,我满心期待着他能再多说些什么,给我一个留下的理由;我也在心里暗暗鼓起勇气,想要倾诉这几天内心的种种纠结与心思,可话到嘴边,却像被什么堵住了,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向前走了大概十米左右,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他已经转身离去。我愣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随后缓缓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
我知道,那一刻,我们的心里都已经有了答案。飞机起飞后,看着窗外逐渐变小的城市,我的思绪也被拉回到现实。我清楚地明白,他依旧是那个让我心动的人,我对他的喜欢从未改变,可我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不顾一切地奔向他,眼中只有他的身影。他亦是如此。
我们的阅历与心智,早已让我们学会了克制与理性,不再轻易为爱冲昏头脑。我们也早已过了将爱情当作生活全部的年纪。或许,命运就是这般爱捉弄人,让我们相遇得太早,在还不懂珍惜的时候错过;又重逢得太晚,在已被现实束缚的时候相见。如今,我们在不同的城市,拥有了新的生活与工作,也肩负起了各自的人生规划与责任。很多事情,已不再能随心所欲,而是要权衡利弊。所以,即便心中依旧心动,我们也不会再冲动行事。
人生,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如今的境地。当我们恍然醒悟,想要找回那些曾经错过的美好,却只能徒留追悔莫及。说起来,这一切似乎显得有些俗气,可这就是赤裸裸的现实。而在现实面前,爱情,往往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这一切,像极了《最好的我们》中的那段台词:“当时的他是最好的他,后来的我是最好的我。可是最好的我们之间,隔了一整个青春。怎么奔跑也跨不过的青春,只好伸出手道别。”再遗憾,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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