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之后的漫长岁月里,前任的身影总会隔三差五地闯入我的梦境。有时,是在前一晚与朋友聚餐,畅谈各自的前任,回忆起那些幼稚过往之后;有时,是刷到他来我所在城市出差的朋友圈,深夜里,我放大他发的照片,发现他离我并不遥远;还有时,仅仅是在网上看到一对情侣求婚成功的视频。
在那些七零八落的梦境中,总有同一个主角。无论情节如何千变万化,结局却始终如一。我偶尔也会暗自嘲笑自己,原来,即便在梦中,人们也难以创造出从未走过的道路。
最初,每当从这样的梦境中醒来,我总会迫不及待地上网查询梦境的寓意。网上说,梦到一个人代表对方正在遗忘你。后来,他在我梦里出现的次数日益增多,我渐渐不再迷信老天爷是否借此传达什么旨意。
梦境一次次地拉扯着我频频回首。在那些梦醒后回到现实的清晨,我常常对着空旷的天花板怅然若失。过往的细节如电影般,一帧一帧在脑海中闪过。而我,就像一个试图缝补过去的裁缝,妄图将每个偏离轨道的转折都缝回原位,好能沿着退路,回到最初的起点。
回忆起他的次数越来越多,那颗悬着的心始终无法放下。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耿耿于怀”这四个字,竟能从梦境蔓延到现实,伺机将我紧紧缠住。
后来,我在网上看到有人讲述分手后遗症。有个女孩说,前任提出分手,是在他们一起在海边吃烧烤海鲜的时候。前一秒,对方还贴心地为她剥了一只虾,下一秒,却突然说出“我们分手吧”。之后这顿饭是怎么吃完的,她已全然没有记忆。直到现在,分手五六年了,她依然无法面对虾,看到就难受得想吐。
你说她还爱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只是爱的痕迹太过深刻,连离别的细节都深深烙印在心底。即便时间能抚平大部分伤痛,可唯有心知道,它曾怎样挣扎着从伤痛中剥离,然后永远地留在了过去。
也许,有些行为的存在,与是否放下无关,它们只是爱过的证据,是对方留给我的“分手遗产”。无论我是否情愿,它们都如影随形,在我的生命里生根发芽。它可能是一场难以释怀的梦境,一只看到就会反胃的虾尾,或是一个早已告别的名字。
我恍然间意识到,或许是我过度解读了那些频繁出现的梦。那些关于爱情的记忆,就如同小时候摔跤后留在额头的疤,又或是右手中指因反复摹写留下的茧。它们不会彻底消失,但也不会再带来疼痛。只是在很偶尔的瞬间,当你摸到头上的疤,会想起曾经摔倒的经历,那段疼痛缝针的记忆,以及缝针时自己龇牙咧嘴哭泣的模样。
傅首尔在《奇葩说》里说过一段话:“我相信每一段爱情都会有一个彩蛋,这颗彩蛋的名字叫成长。当分开的时间足够长,我发现所有的伤难过、痛苦都消失了,我只是在偶尔,看到关于他的消息,才想起来我曾经爱过他。”
人们对圆满,似乎总有一种近乎执着的渴望。于是,面对相爱却无疾而终的感情,总是忍不住叹息;面对发挥失常影响分数的考试,难免捶胸顿足;面对一念之差做错的决定,更是久久不能释怀。
然而,人间烦恼三千,世事无常或许才是生活永恒的主题。以时间为轴,回首过往种种,似乎也能隐约窥见当初分开的缘由。有时候不得不承认,那些看似阴差阳错造就的结局,其实都是命运的安排。
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互相惦念的人没能在一起,你们相遇得太早或太晚,甚至连成熟都分出了先后顺序。年轻时刻骨铭心的感情,成了留在岁月里的侧脸,以及早已翻过的诗篇。纵然它们能陪伴你从过去走到现在,可终究也如一阵来去匆匆的梦话。
我还是会时常梦到他。但我不再揣测梦境背后是否藏着天意,也不再偏执地将其当作现实的隐喻。如同有人喝汽水前会擦一下瓶口,有人睡觉时必须戴着耳机,“爱过”就像生命中或大或小的习惯,散落在寻常日子的不经意间。
而他,曾在我的生命里种下了一颗错过的种子,也在我往后的生活中,教会了我什么叫把握和珍惜。也许时间并不会真正帮我们解决什么问题,但它会让那些曾经怎么也想不通的过往,变得不再重要。而那些已经走远的人,最终会在时间的浪潮里,化作淡淡的细沫,带着昔日的光彩,融入生命的长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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