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信息洪流奔涌的网络时代,一个颇具争议的话题频繁闯入我们的视野:明知一段感情难以抵达终点,还要不要奋不顾身地开启这段旅程?我的男友面对这个问题时,总是一脸困惑,嘟囔着:“怎么可能事先就知晓呢?又凭什么判断走不到最后呢?”而我,却恰恰相反,这个疑问如同幽灵般,在我每次思索我们的感情时,悄然浮现。我,是个彻头彻尾的爱情悲观主义者。
悲观如我,即使身处幸福的漩涡,也会因担忧幸福的戛然而止而患得患失。就像不久前,他奔赴广东出差。那些日子里,他几乎每天都会给我发来视频和照片。有时是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地道烧味,画面里馆子被排队的食客挤得满满当当,他一边擦着额头的汗珠,一边大快朵颐,那满足的神情仿佛在告诉我,这美食带给他无与伦比的快乐;有时他早早起床去品尝早茶,绘声绘色地向我描述每一道点心的口感,甚至连和服务员的有趣对话都录下来发给我,那股子傻气让我忍俊不禁。还有那些夜景打卡照,熙熙攘攘的十字路口,车水马龙,他的笑容在灯光映照下格外灿烂,我隔着屏幕都能被他的快乐所感染。可看着看着,我瞥了眼日期,他还有三天才返程,刹那间,这三天仿佛变得无比漫长。
这种时空的错位,常常让我陷入一种莫名的失落。我会忍不住想,或许没有我,他的生活也依旧精彩快乐。尽管我清楚地知道,他返程的机票早已订好,出差不过是生活里再平常不过的插曲。有一天,我在一档节目里听到这样一句话:“幸福固然美好,但如何将瞬间的幸福放大、延伸,我未曾学过,也怕自己做不到。”或许,这就是我一直悲观的根源。比起眼前的幸福,内心深处对失去的恐惧,才是我情感的底色。我害怕当下的甜蜜转瞬即逝,害怕我和他无法等来那个圆满的结局。
在朋友们眼中,我们相恋四年,感情稳定,彼此深爱着对方,步入婚姻殿堂、吃到喜糖似乎只是时间问题。他也常常和我描绘未来的蓝图,说我们会组建一个温馨的家庭,迎来一个可爱的宝宝,无论风雨如何肆虐,我们都能携手走过。可每当这时,我内心深处总会有个声音在追问:“真的能如此顺遂地走到最后吗?”童话里,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便是结局,可生活远不止于此。在一起后,难免会有争吵,会面临各种现实问题,结婚之后呢?还有数不清的挑战等待着我们。这些追问,似乎都指向一个答案:我才是那个对美好结局无比渴望的人。就像我们常常问“你爱不爱我”,其实心底真正想说的是“我很爱你”。
关于安全感,我曾看到过这样一种讨论:有安全感的人,能坦然接受失去的可能性,却不会过分纠结于此,而是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自己能够掌控的当下,尽情享受此刻的幸福;而缺乏安全感的人,总是提前在脑海中预演伤害的降临,所以觉得必须做点什么来抵御。久而久之,这种抵御逐渐堆积,自然而然就演变成了悲观情绪。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误解,都可能轻易地将之前积累的美好瞬间击得粉碎。毕竟,人生充满了太多的不确定性,而对于爱情,我总是希望它能多一些确定性。
终于,他出差归来。那天,我们在门口紧紧相拥,仿佛时间都为我们停止。他说:“出门在外,虽有新鲜的风景和美食,但心里始终惦记着家,更惦记着你。”他还告诉我,那些走过的路、吃过的美食,他都一一记录在备忘录里,只盼着日后有机会能和我一同去体验。那一刻,感动的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我无比庆幸,这个缺乏安全感的我,能遇见浑身散发着安全感的他。就在那一瞬间,有没有结局这件事,似乎不再那么重要了。
比起对未来的不安,珍惜此刻的美好,享受当下的幸福,才是我们面对这份珍贵感情应有的态度。即便我依然害怕无法将美好的瞬间无限延伸,但我坚信,我们之间一定会创造出更多美好的瞬间,这些瞬间足以填满我对爱的信心。以后,若是吵架了,我们就坦诚相对,共同解决矛盾;遇到人生的岔路口,我们就携手并肩,一起做出抉择;当我患得患失时,我就紧紧握住你的手,轻声问你:“你还愿意陪我继续走下去吗?”
其实,爱情从没有所谓真正的结局。爱情是相拥的每一分每一秒,是“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的果敢与坚定。爱,永远是此刻的我,深爱着此刻的你。所以,每时每刻我内心的那份愿意,远比为了走到终点而费尽心思更为重要。人们常说“有情人终成眷属”,以前我总觉得“眷属”才是爱情最好的归宿,可当我经历过爱,感受过害怕,又被对方毫无保留地拥抱过后,我才深刻明白,在所有的因果关系里,“有情人”这三个字才是最为关键的。
所以,不是“明知道走不到最后,还会不会在一起”,而是“就算最后会分开,我还是想和你在一起”。因为,爱本就是一场不问结局,只在乎过程的勇敢奔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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